层层转包的建筑工程上演一幕傀儡戏
文/王永峰 王 芳
为改善生活条件,带领众乡亲外出打工
卜松炎是湖南省澧县人,五年前他和妻子来到北京打工。卜松炎找了一份装修的工作,妻子则到一户人家做保姆,逢年过节回家时,乡亲们就常来和他唠唠,聊聊外面的世界。他们看到卜松炎在外面挣了不少钱,而家乡这些年却总是接连不断的水灾,就想着和他一起出去打工挣钱。卜松炎知道在外打工的艰辛,但看到待在老家也是受穷,就决定带着乡亲们去北京碰碰运气。
2005年4月,卜松炎带着15个老乡上了去北京的列车。因为卜松炎在北京一直是干装修的活儿,对这一行比较熟悉,而且装修也不算什么高技术的活,很容易学会,于是他就决定带领乡亲们干装修。
刚到北京的时候,在找到活儿以前,这十多个人的吃饭住宿成了大问题。卜松炎找到自己比较熟悉的地方,把他们都安顿下来,马上就出去揽活儿。可一下子给这么多人找活儿干还真是不容易,卜松炎四处联系在北京的朋友们,让他们帮忙找找需要装修工人的工地。在经过一个多月的等待后,几经周折,卜松炎终于联系到了位于北京市某区某百货公司(以下简称公司)的装修工程,给他们揽活儿的,是一个叫刘德成的包工头。2005年5月6日,卜松炎带着15个老乡开始了他们在北京干装修的生活。
5月的北京已经有了一些炎热,卜松炎为了让老乡们多赚点钱,经常自己加班加点多干活,在伙食上也从不挑剔,有什么就吃什么。眼看着工程每天都有新的进展,想到马上就能拿到手的工钱,卜松炎和老乡们满心喜悦。6月20号,卜松炎带领的15个民工按照要求完成了百货大楼的内部装修工作。他们心想:活儿干完了,应该能拿到自己的辛苦钱了吧?
辛苦一个半月,工资却被拖欠
工程完工后,卜松炎作为16个人的代表去找包工头刘德成,想把工钱结清。刘德成却说,只有工程验收完了才能结算工钱,现在他手里也没钱。卜松炎感到很无奈,以前都是他跟着别人干活,工程完了由工头来算钱,自己带着老乡们干活还是第一次。他只好回去和老乡说明了情况,等着验收后再结算工钱。
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了,却迟迟不见发包方验收工程。在此后的两个多月,卜松炎多次找到刘德成,希望能尽快拿到工钱。但刘德成却总是推脱,说发包方不给钱,他也没钱。后来被卜松炎问的烦了,刘德成就说给他写个欠条,等到有钱了再说。万般无奈之下,卜松炎只能接受刘德成提出的方案,拿回了一张三万多元钱的欠条。
2005年7月23号,卜松炎得知工程已经结算了,他喜出望外,心想:这下总该付给我们工资了吧!卜松炎立即赶到了工地,找刘德成要钱,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刘德成说:“发包方不给钱,现在也没拿到钱,我也没办法啊。”“可我听说工程款已经结算了呀,你怎么能说发包方还没给钱呢?你是不是不想给我们钱了,要自己独吞啊?”卜松炎一看他又想拖时间,就有点着急了。刘德成却辩解道:“我独吞?我怎么可能独吞啊?钱是给了,可是没给我呀,你以为这是我的工程啊,我自己哪有能力承包这么大的工程?!建设单位还没和承包方结算完呢,钱能到我这里吗?”这时的卜松炎才明白,刘德成在这个工程中只不过扮演了个小角色,他背后还有很复杂的转包关系。
经过四处打听,卜松炎才知道这个工程的总承包方是北京某装饰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装饰公司),该装饰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包工头刘德成,由于个人是没有资格承包工程项目的,为了规避法律风险,刘德成就挂靠在一家有资质的建筑公司——定州市某建设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定州建设公司),借用这家公司的资质承包了该工程。而现在建设单位百货公司还没有和装饰公司结算工程款,因此该装饰公司也就无法和刘德成结算。
听说此事后卜松炎虽然非常气愤,可是作为一个农民工,别说让他直接去找百货公司或者装饰公司要钱了,就是对刘德成他也没办法呀。现在老乡们都跟着自己出来打工,原以为能够赚点钱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,谁想到现在工钱却成了一张白条。而这张白条什么时候能够兑现,谁也不知道。
众民工索要工资,却惨遭毒打
在此期间,经常有老乡向卜松炎讨要工钱,而他也一直向老乡保证,工钱没问题。但现在拿不到工钱了,他无法继续隐瞒下去了,只好把全部事实都告诉了老乡们。这些老乡们都是头一次来北京打工,没有什么经验,虽然心里着急,却也想不出办法解决。几经商量,最后决定找到工地上的其他工友,一起去到百货公司静坐,通过这种方式来给建设单位施加压力,让他们尽快结算工钱。
7月24日,这40多人的队伍手举 “让某百货公司给钱”的大标语走上了街头。到了百货公司门前,民工们提出要见负责人。但公司的负责人根本不想和民工谈,大声喊着叫来了商场保安,让保安把民工们赶走。这些打工者本来只是想拿回自己的工资,如果不是万不得已,是决不会以这种方式来主张自己的权利。可百货公司的负责人却连话都不想和他们说,让他们倍感愤怒。
而保安粗暴的推搡让民工们更加愤怒了,这些打工者与保安发生了激烈的冲突。但他们毕竟不是来闹事的,再加上赤手空拳,导致多名民工被保安打伤,卜松炎还被商场保安非法拘禁起来。这时卜松炎已经满头是血了,他反复恳求保安让他先去治伤,或者马上报警,让警察来处理此事,但他的提议根本就无人理睬。就这样僵持了一个多小时后,一些逃脱出来的老乡打了110报警,卜松炎才在警察的干预下被送到了医院。最终这场冲突也以百货公司对民工进行赔偿而了结,但他们向百货公司索要的工资却还是没有拿到。后来,包工头刘德成因迫于此事带来的不良社会影响,在8月1日和8月7日分两次向卜松炎支付了15900元民工工资,还欠20000元。
寻求法律援助,赢了官司却遇执行难
在养伤期间,卜松炎坚持和其他老乡一起想办法索要工资。他们多次找到劳动部门、信访部门寻求解决,但得到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。怎么办?是继续上访?恐怕还是遥遥无期。或是去静坐?也许最终还是要警察出面。但警察上次就说了,索要工资的事情,他们解决不了,还是要找劳动局或者法院。想来想去,卜松炎最终决定还是通过法律程序来维护自己的权益。
但是,他们应该到哪个法院起诉?起诉谁呢?是刘德成、装饰公司、定州建设公司还是百货公司?起诉状该怎么写?这些问题让他们深深困扰,不知道该怎样用法律的武器来维
没有相关政策法规